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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初心--记江苏阳光的多种经营失败之旅

来源:      2026/11/21 12:05:47      点击:

【SBS拉链行业新闻】

2024年 7月 10日,江苏阳光从 A股摘牌。

这家公司 1999年 9月上市,股票代码 600220摘牌前那一个多月,从 5月 6日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起,6月 13日,连着 28个跌停,股价从 1元上方一路跌到0.37元。


厂在江阴新桥镇。这个镇 19.6平方公里,户籍人口 2.5万,常住 6.5万。镇上出了2家世界级的纺织企业,一家是一家是海澜。


1986年,这家厂还是镇办的一个小厂,42岁的陆克平刚当上厂长。



01一个镇,出了2家

新桥镇在江阴东大门,东北挨着张家港。镇域面积 19.6平方公里,比很多大学的校区大不了多少。


2025年,这个镇的地区生产总值 313.74亿,规上工业产值 551.6亿。全镇工业企业约 190家,1个世界名牌,4个中国名牌,5个中国驰名商标,4个国家级博士后科研工作站。


江苏省地方志办公室的乡土志里,新桥叫「中国毛纺之乡」。


2家企业都从毛纺起家。阳光做精纺呢绒,做到西服面料的头几名。海澜从毛纺往下走,做成男装零售,现在员工接近 3万。


1986年那会儿,干的活还差不多。后来一家往面料里钻,一家往零售上走。


新桥的毛纺不是一家企业的偶然。这一带早年是手工棉纺和桑蚕的集散地,改革开放以后镇里办毛纺厂,一家带一家,慢慢聚成了产业。阳光起来的时候,镇上已经有了一整套配套,洗毛的制条的染色的做设备的招人不用出镇。


这种地方做事有个特点,同行就在隔壁,谁家上了新设备,谁家接了大单,过完年全镇都知道。



0242岁当厂长

陆克平 1944年 11月生在新桥。高中文化,高级经济师。


1964年在村办企业做工,1971年到建筑站,1979年调到江阴市精毛纺厂当党支部副书记。


1986年,42岁,当上厂长兼党支部书记。


那时候的厂是镇办小厂。80年代江苏的毛纺,多数停在给人代加工这一步,接了单子就干,没人做自己的品牌。后来回忆,那时候是国家给一点政策,就敢负债经营。


做的第一件事,把粗纺改成精纺。


这个决定在今天看是知识,当年不容易。精纺的设备比粗纺贵得多,工序也长得多,一道精梳就把利息抬上去了而且精纺要的羊毛跟粗纺不是一个等级,原料得从澳洲买。


设备是从德国、法国、意大利、瑞士、比利时买回来的纺、织、染、后整理、检测,全套进口。


1993年,江阴市精毛纺厂改制,组建阳光集团。


1994年留下来的数是这样的职工 8600多名,固定资产 8亿,自有资本 10亿,精纺纱锭 10万锭,一年生产精纺呢绒 1800万米。


这个规模放在当时的国内精毛纺里,已经是头一份。



03精纺这门手艺,难在哪

要说清阳光当年切进去的个什么口子,得先分清粗纺和精纺。


粗纺用的羊毛可以短,纤维在纱里排列是乱的纱蓬松,外表有毛羽。做成呢子大衣、粗花呢、毛毯,暖和,但不够挺。


精纺要先把羊毛梳顺。洗毛,梳毛,然后过精梳机,把短纤维和草杂梳掉,进去的条子顺直,再经过 23道针梳,纺粗纱,纺细纱。纺出来的纱光洁,强力高,才上得了高支。


支数是毛纺的尺子,说的公制支数,1克毛纱拉直有多长。60支就是1克纱 60米,100支就是100米,数越大纱越细。


100支往上做的高支超薄呢,还有高支哔叽、薄花呢。夏天西裤料是另一档,凡立丁 1平方米 170200克,派力司更薄,140160克。


克重不是支数一个数定的纱支、密度、组织三个一起定。


行业里还有另一套数,Super100120那是羊毛纤维的细度分级,不是纱的支数。这 2个数长得像,说的不是一回事,看报价单的时候容易混。


做高支最难的不是纺,羊毛。长度不够,细度不匀,纺到80支就断头,断头多了布面上全是断头留下的痕迹。所以羊毛要挑,澳洲的美利奴,细度 18μm以下那几档,价格是普通毛条的34倍。


后整理更难。精纺呢绒要的光洁、挺括、有身骨,这一段得拆开说。


纯毛精纺不走热定形。热定形是毛涤、含氨纶的品种才做的工序,作用是给涤纶和弹性纤维定型。纯毛里没有这两种纤维,这一道用不上,定型全靠后面的湿热工序。


纯毛靠的煮呢、蒸呢、烧毛、剪毛这几道。煮呢是让呢面在热水里松弛,把纺纱织造攒下的内应力放掉。蒸呢又叫罐蒸,用蒸汽穿过布层,把呢面压平,把毛羽伏下去。


烧毛是把布面竖起来的毛羽烧掉,剪毛是把长短不齐的绒头剪平。烘干只是把水去掉,不改变形态。这几道里温度和张力差一点,呢面就起毛,或者发板。


同一批羊毛,煮呢的水温差两度,进去的手感就不一样。这是精纺厂里最难写成工艺文件的一段。


厂里看布看了20年。精纺呢绒一到手,先捏,看回弹,回弹散的煮呢蒸呢没做到位。再翻开看呢面,边道有一层浮毛的烧毛剪毛没烧干净剪干净。


然后对着光看。经向一道道的暗痕是吊经,来自整经和织造的张力不匀。纬向一段段的色差是纬档,来自纬纱本身不匀,或者送纬没送好。


后整理能修的呢面,修不了纱线和织造留下的东西。这一层分清楚,看布才看得准。


精纺呢绒的品种,说穿了就那几个。华达呢、哔叽、凡立丁、贡呢、各类花呢。名字不同,差异在纱的捻度、织造的密度、外表的纹路。


华达呢斜纹角度陡,呢面光,做西裤耐穿。凡立丁是平纹,薄,做夏天的西服。贡呢外表有挺起来的斜纹条,做礼服和大衣。花呢是另一路,靠纱的配色和捻向变化出格子、隐条。


同一台织机,换个穿综顺序,进去的东西就变了这也是精纺厂最难管的地方,一个车间上百个品种同时在跑,穿错了综,织出来的布跟工艺单对不上,一匹布就废了


90年代这批面料国内做不了一米要从意大利进。ZegnaLoroPianaMarzotto那几家,一个色号一个色号地卖,价格是国产的34倍,交期还得等。


阳光就是从这个口子切进去的纱纺到100支往上,羊毛用 Super120150那几档,做西服,做职业装。


2007年,成了国内第一家承担 ISO/TC38国际秘书处工作的企业。这个秘书处管的正是纺织品国际规范。



04上市,钱多了

1999年 9月,江苏阳光在上交所挂牌。2002年,经过一系列股权变卦,陆克平成为实际控制人。


上市以后钱多了摊子也铺开了


精纺呢绒这边也在扩。1994年是10万锭、一年 1800万米。2006年底,产能到3500万米,精纺纱锭 16万锭,那两年产量是2850万米和 3326.15万米。


产能是按设备算的产量是实际做出来的2个数常被并排放,不能混着比。


客户里有一大块是职业装。银行、通信、电力,还有军需、公检法司、工商税务。这块生意稳,量大,一年 2季下单,打样确认就走,不怎么压价。


职业装这门生意跟时装面料不是一回事。招标进来的一次中标管 35年,颜色、克重、组织都要锁死,往后每一批都得跟第一批对得上。


色差是第一道关。同一个色号,羊毛批与批之间有深浅,配不好就对不齐。做制服的时候上衣和裤子分属两批料,穿在身上一眼就看出来。


精纺这行压色差,功夫全在染色之前。羊毛先条染,染完再复精梳,把不同批的色条按比例混条配毛,混出来的底色才匀。这一步做足了后面就没有接色这回事。


再往后是投料。一个色号一次把纱备足,同一批纱供完整个订单,中途不插新料。


这个做法占资金,但客户稳定。阳光当年敢把产能一路加到3500万米,跟手里攥着这批临时订单有关系。


2008年,集团销售 236亿,外贸入口 3.99亿美元,利税 22亿。这个数是集团口径,里面已经有别的产业了


那几年阳光在行业里的位置,精纺呢绒产能排到世界前三。


做到这一步,一个做呢绒的人该有的东西它都有了设备是当时最好的客户名单里全是银行、电力和军需,ISO那边的话语权也拿到



05那几年,3家都在往外走

2006年前后,国内精毛纺的头几家都在做同一件事,往面料以外伸手。


如意在济宁,从毛纺出发,2010年以后开始买品牌。日本的Renown法国的SMCP英国的雅格狮丹,瑞士的Balli还有美国的莱卡,一路买下来,前后花了400亿左右。邱亚夫当时公开说要打造中国版 LVMH后来的事很多人知道,75亿银行债全部逾期,31亿债券违约,SMCP股权被债权人卖了Renown破产,上市公司戴了ST


南山在龙口,精纺呢绒做到3000万米,走的另一条路,去澳洲买牧场锁羊毛,米兰设研发中心,请意大利的工艺师驻厂。这条路慢,但没出大岔子。这是南山纺织服饰集团的口径。


上市的南山智尚是另一套账。2025年营收 17.93亿,精纺呢绒产能 1600万米,另外长出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和锦纶长丝。


阳光在江阴,选了光伏。


3家的方向不一样,底下那个判断是一样的精纺呢绒这行的顶就在那里。全国一年精纺呢绒的产量就那么多,高支薄型这块国产替代也做得差不多了再往上,一米布能多卖的钱有限。


面料是这样一门生意。做到世界前三,一年几十亿收入,还得靠一单一单攒,一季一季对色。旁边光伏那几年是什么光景,一条产线投产,估值翻 3倍。


那个反差摆在眼前,谁看了都会想。难的想完之后怎么走。



062006年那一步

2006年 5月,江苏阳光公告要投纳米光热伏电池,合作方是陈钟谋教授。


消息进去,股价连着涨,一度涨了3倍。多只基金跟着推荐。


有媒体质疑这个技术能不能量产。公司董秘当时的回应是最快 11月出中试结果,如果这个测试通过了获诺贝尔奖也说不定。这句话当年被不少报纸原文引了


中国科学院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和风力发电系统质量中心主任翟永辉也公开表示不认可这个技术路线。


同一年 6月,出资 2.34亿,和宁夏东方有色金属集团、宁夏电力开发投资公司一起成立宁夏阳光硅业,持股 65%7月 12日注册成立。公告里写的规划是年产 4000吨多晶硅,总投资 35亿,一期先投 12亿。


2008年 12月,第一期 1500吨试产成功。集团当年对外说 2009年 3月全面投产,后来的公开资料里写的2010年才正常生产,2011年初才算达产。


然后就撞上了金融危机。多晶硅价格从每公斤 300400美元一路往下,跌到几十美元。国外几家大厂同时在扩产,国内的产能也在集中释放。


2012年 8月,宁夏阳光停产。当年账面资产 13.99亿,负债 14.45亿,全年亏损 2.47亿。


2013年 1月,江苏阳光宣布宁夏阳光破产清算。2012年年报里,给宁夏阳光的借款计提了坏账,公司出现上市以来第一次亏损。


多晶硅这条线,从立项到清算,7年。项目累计投入 17.8亿,江苏阳光自己出资 2.34亿,另外借给宁夏阳光 12.75亿。



07壳从哪来

多晶硅还在建的时候,另一条路已经铺开了


2010年 7月,江苏阳光的全资子公司紫金电子收了海润光伏 33.65%股权,成了第一大股东。


海润做硅片、电池片、组件,2004年成立,几年下来把产业链铺全了有产能,缺一个上市平台。


壳是ST申龙的2003年上市,2009年 4月 2日因连续 3年亏损暂停上市,戴了*ST原实际控制人是申龙创业集团,正等资产进来。阳光集团这边手里有海润,缺的就是这个壳。


借壳在那几年是光伏企业的惯例动作。A股 IPO排队的公司有几百家,等三年是常态。2012年下半年审核一停,路直接断了光伏是重资产,扩产靠融资,等不起。


壳就成了稀缺东西。连亏 3年、主业停摆的上市公司,正好是规范壳。一边有产能,一边有壳,剩下的就是走流程。


2011年 8月证监会通过。2011年底吸并完成,2012年 2月 17日复牌,5月 11日才更名海润光伏。


借壳的时候做业绩承诺的阳光集团。2012年净利润不低于 5.10亿,2013年不低于 5.29亿,差多少,现金补多少。


2012年,海润赚了207万,差 5.08亿。阳光集团按承诺补了5.08亿。


补完钱,海润通过了一个分红预案,每 10股派 7.4元,一共派出去 7.67亿。紫金电子这时候的直接持股已经被吸并摊薄到25.27%2.62亿股,分到1.94亿。


2013年,海润亏 2.02亿。按承诺要补 7.31亿。这次没掏现金,方案改成了向全体股东转增股票,原来的20名股东放弃自己那份。等于一分钱没出,把承诺做完了


2014年,海润亏 9.33亿。这个数公布之前,前 3大股东已经在减。2015年 1月一个月里集中减持,紫金电子套现 2.89亿,九润管业套现 13.05亿。3家加起来的总额,各家报道口径不一,超越 15亿、近 20亿、近 26亿的说法都有。


2018年,海润亏 37.37亿,净资产 -25.41亿,当年 5月暂停上市。2019年 5月终止上市,7月摘牌。


2021年 7月 15日,江阴法院宣告海润破产。2021年 1月破产专项审计的账上,负债 68.50亿,24万股东留在里面。


2024年 5月 6日,ST阳光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股价从这天起连着跌停,6月 13日一共 28个。5月 7日晚,公司公告收到证监会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对阳光集团罚款 2.32亿,事由是内幕交易海润光伏股票。



08最后一个跌停

2022年,江苏阳光公告要在内蒙古包头和宁夏石嘴山投光伏一体化项目,包头那个 200亿。


项目没做成。


2023年,公司营收 17.17亿,亏损 1.00亿。


2024年 5月 31日,股价收在0.55元。这天为止,已经连续 12个交易日收盘价低于 1元。ST股一天涨跌幅 5%剩下的交易日就算天天涨停,8个板也只到0.81元,回不到1元。


5月 16日到6月 13日,连续 20个交易日收盘价低于 1元,触发交易类退市。


7月 3日,上交所作出终止上市决定。7月 10日摘牌,转到新三板。


1999年上市,2024年摘牌,上市 25年。1986年改精纺,摘牌是38年。做呢绒做到世界前三用了20年,从买光伏到退市用了18年。



09现在

2025年 3月 1日,江阴法院裁定受理阳光集团以及阳光服饰、中盛服饰、汉德森服饰、金瑞织染 5家公司的重整。


12月 29日,重整计划批准。2026年 2月,工商变卦完成,华润深国投信托持股 100%


信托不是接盘方。半年报里写的受托管理主体,职责是「直至胜利引入最终战略投资人」,实际控制人仍有变更风险。2026年 8月,这个投资人还没进来。


毛纺的产线还在转。阳光集团本部现在员工是133人,股份公司不到2000人。这 2个数都是母公司和上市主体的口径,跟当年集团 1.5万人的规模不是一回事,但落差在那里。


主业这边它也不是什么都没做。2016年 10月,埃塞俄比亚签了纺织服装基地的投资协议,染色、纺纱、织布、后整理都规划在里面。后来这个项目走得不顺,新三板 2025年年报里写的租赁事项可能终止、库存难估值。


2025年 5月 26日,工行江阴支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立案,6月 3日公告,标的尚欠本金 6923.65万。10月的执行裁定是7160.40万。


2026年 1月 13日,江苏证监局下了正式奖励决定书。事由是2023年 4月到5月那笔 1.7亿的土地转让款,约定付清后 180天内办完过户,期没办,钱也没退,这笔进展也没及时披露。2025年 6月 30日,1.7亿连同利息全部归还。


公司被罚 200万,4名责任人合计 130万。


同一轮监管里还查出另一笔。2024年 10月江苏证监局责令改正,阳光服饰的应收款 9.87亿里有 2.61亿逾期,构成占用。这一笔写进了2025年 10月的告知书,没进正式决定书。


陆克平本人,2020年 5月因四环生物的事被合计罚款 2734万,同时终身市场禁入。2023年 10月和 12月,证监会又因涉嫌市场支配、信息披露违法两次立案。刑事那头是另一条线,泰州中院 2023年 10月判他内幕交易罪,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没收违法所得 2.32亿,四环生物 2024年 11月才公告这份判决书。判的这桩内幕交易涉的海润光伏,跟四环生物无关。


一条路走到这里。



10跟鲁泰对着看

同是做面料,同是80年代后期起来的淄博的鲁泰走的另一条。


鲁泰 1987年建厂,前身是淄博第七棉纺厂,做色织衬衫料。2025年营收 59.04亿,归母净利 5.94亿,扣非 3.88亿。面料产能 28810万米,产能利用率 73%员工 23593人。


没有跨界。中间也投过别的但主业一直在棉色织衬衫料这一格上。中高档色织面料的入口市场份额占全球 18%以上。


能不能做好面料,都不是问题。差在后来选了哪条路。


阳光做精纺呢绒,客户是西服厂和职业装。鲁泰做色织衬衫料,客户是衬衫厂和国际品牌。都是好生意,都能做到世界前列。


差异在于,阳光上市以后,钱没有全留在这行。


1999年到2006年,7年,从一家精纺厂变成一个集团,摊子里多了房地产、热能电力、生物医药。2006年以后,又多了光伏。


每多一块,主业上的注意力就少一分。这跟性格没关系,时间怎么分的问题。一个集团的管理层,一年能开的会就那么多,讨论多晶硅价格的那个下午,原本是要讨论呢绒新品种的


鲁泰 2025年面料产能利用率只有 73%服装那块是92%整体日子也不轻松。面料收入 40.10亿,同比降了7.51%就在主业里熬着,没有拿几十亿去赌另一个行业。


熬着不好受,可厂还在客户还在明年还有单子接。



11做布的人该怎么看这件事

第一,面料的钱按米算,光伏的钱按瓦算。


一米精纺呢绒几十块到几百块,一年几千万米,收入是一米一米加上去的一单一单攒。一条多晶硅产线投下去几十亿,价格一年能跌一半。这两门生意的资金结构、折旧节奏、客户账期,没有一处相同。


用做面料的节奏去管光伏,第一个撞上的就是时间。呢绒一个新品种能卖五年,光伏一个技术路线三五年就换掉,设备折旧还没走完,产品已经落后了


第二,跨界真正贵的判断力,钱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那部分。


钱能借,能定增,能质押股权。判断力没处借。一个做呢绒的人看多晶硅的价格曲线,跟一个做多晶硅的人看,看到不是一回事。


2006年那个纳米光热伏电池,董秘说测试通过能拿诺贝尔奖。这话在毛纺圈里没人信,股市里有人信。说到底不是他人骗他自己看不懂,可又愿意信。


第三,面料这行的优势攒得慢,攒住了真管用。


精纺呢绒这东西,设备能买,工序能学,呢面的手感是三年五年练出来的这种优势不出彩,可也不会一夜之间消失。


反过来,光伏那种五年换一代的技术,起来得快,冲掉也快。追上去能赚几年,追不上就套在里面。


还有一条,客户结构决定一家面料厂长什么样。


职业装是招标进来的一次中标管 35年,一年 2季,量稳价稳,基本不增长。这种客户养出来的厂,产能越铺越大,开发的动力反而不强,因为客户明年要的还是同一块布。


品牌客户反过来。一年四季,每季要新东西,量小、色多、交期紧,逼着厂里天天打样、天天改工艺。


阳光的客户结构偏前一种。订单还涨的时候这是好事,行业一变,就变成拖着走的东西。2010年以后国内职业装市场的增速下来了这块订单的稳定性还在增量没了


12最后

重整还没走完,最终投资人没进来,实控人这一栏就还空着。


新桥镇上那排厂房还在织机还在转,呢绒还在出。


一家做了38年精纺的厂,最后留下来的那批还在转的机器,和车间里会调呢面的那批人。


至于那些多晶硅、电池片、组件,从头到尾跟这个镇没什么关系。


厂里有没有过那种,主业挺好,非要再开一摊的时候。后来怎么样了留言说说。